法国喜剧在新加坡戏曲舞台上的双璧
文·蔡曙鹏
图·活动主办方提供

罗家英和陈皊孜在终场戏中声情并茂
2025年适逢新加坡与法国建交60周年,在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总裁陈子宇的牵线下,中心与新艺剧坊开始筹划将法国剧作家罗斯丹(Edmond Rostand)于1897年创作的喜剧《大鼻子诗人西哈诺》,改编成粤剧《大鼻子情圣》。
经过一年多的筹备,新编粤剧《大鼻子情圣》于2026年4月18日及19日在华族文化中心表演厅举行首演。该剧由香港粤剧名伶罗家英与本地粤剧团体新艺剧坊联合呈献,也为新加坡与法国建交61周年增添了一场跨越语言、地域与艺术形式的文化交流。
不过,这并非法国经典喜剧第一次在新加坡戏曲舞台上获得新生。早在2007年,法国喜剧大师莫里哀的《屈打成医》便已被改编成歌仔戏,以本土化的人物、语言和唱腔呈现在观众面前。如今,随着《大鼻子情圣》的上演,两部取材自法国经典喜剧的作品——一部粤剧,一部歌仔戏——在新加坡戏曲舞台上遥相辉映,成为跨文化改编的“双璧”。
《大鼻子情圣》:法国浪漫爱情的粤剧新生

《大鼻子情圣》中,罗家英饰演朱不凡,陈皊孜饰演徐绮珊
罗家英与《大鼻子情圣》的缘分,始于半个多世纪前的新加坡。1969年,年仅23岁的他第一次来新加坡演出,无意间在青年书局购得《大鼻子情圣》的中文译本。当时,他便觉得这是一部非常适合移植为粤剧的作品,只是自觉功力未到,不敢贸然尝试,但他始终对这个剧本念念不忘。
近年来,罗家英曾想将作品搬上粤剧舞台,却因合作演员档期不合等原因未能成行。直到2024年,这个酝酿了半个多世纪的心愿终于实现。粤剧《大鼻子情圣》在香港首届“中华文化节”首演,翌年于香港西九文化区戏曲中心重演,今年又先后在北京梅兰芳大剧院和天津滨湖剧院上演。
《大鼻子情圣》多年来曾被改编成电影、音乐剧和芭蕾舞剧。罗斯丹原作中的主人公西哈诺文武双全,却因天生长着一个大鼻子而深感自卑,暗恋表妹罗克珊却始终不敢表白。罗克珊倾心的,则是西哈诺军中英俊帅气的克里斯迪安。这个腹无点墨的粗人请西哈诺代写情书,甚至替自己在月色朦胧的夜晚向罗克珊诵读情书,两人因此坠入爱河。后来克里斯迪安战死沙场,西哈诺继续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直到他临终前罗克珊才知晓真相。
罗家英将这段发生于17世纪法国的爱情故事移植到粤剧舞台,对原著的时代背景、人物关系和戏剧结构进行了重新梳理。粤剧版将故事背景迁移至明代“土木堡之变”时期,将原作的五幕剧也重新编排为六场戏。主人公西哈诺化身为神机营队长朱不凡,罗克珊成为郡主徐绮珊,克里斯迪安则变成相貌俊朗的朱翊豪。
故事从戏园里的打闹开始,带出神机营有一个大鼻子队长朱不凡与他貌如潘安的知己朱翊豪,两人同时爱上郡主徐绮珊的曲折情节。翊豪腹中无点墨,朱不凡冒翊豪之名,却寄托着不凡的真挚感情,这些深情款款的情书深深打动了徐绮珊。后来翊豪战死,徐绮珊到尼庵静修,朱不凡定期前往探望。一次徐绮珊请负伤的朱不凡读信,他竟然能背诵翊豪写的情书,才知道朱不凡的深情。
这一改编并非简单地为法国人物换上中国姓名,而是一次从戏剧文本到粤剧舞台的文化转译。罗家英保留了原作关于爱情、自卑、忠诚与牺牲的精神内核,同时以粤剧特有的唱腔、身段和写意美学重新建构人物关系,让法国浪漫主义戏剧获得鲜明的东方神韵。
在新加坡版《大鼻子情圣》中,罗家英饰演朱不凡,新加坡粤剧演员陈昤孜则饰演徐绮珊。两人在剧中演绎一段深藏半生、至死方休的爱情;在舞台之外,他们的粤剧缘分也已延续数十年。
1969年,罗家英首次来新加坡演出时,朱敬芬姐妹曾与这位年轻的粤剧演员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朱敬芬的女儿陈昤孜年纪尚小,却因自幼成长于粤剧氛围浓厚的家庭,在母亲的谆谆教导和耳濡目染之下,逐渐建立起对粤剧的认识与热爱。后来,她又有缘得到上海京剧名家陈蓉芳指导,为日后的舞台表演打下扎实基础。
1984年,罗家英到新加坡西北门演街戏,朱家姐妹与他再次相遇。当时,朱敬芬正在筹备《八宝公主》,便向罗家英请教如何把戏演好。罗家英爽快答应,双方自此展开了长久的艺术合作。
1991年,陈昤孜参加“新港伶影艺粤剧大汇演”,首次与罗家英同台献艺,开始崭露头角。此后,她又与罗家英合作演出《狄青》,并参与为丰加北慈善活动呈献的《杨枝滴露牡丹开》等节目。在名师指点下,她孜孜不倦地学习,唱腔与演技日益精进。
十六年后,陈昤孜获邀到香港沙田大会堂演出,其唱腔与演技获得香港粤剧界肯定,也为她继续走在粤剧道路上增添了新的动力。近年来,她多次与黄伟坤、黎骏声、苏小惠等粤剧名伶合作,主演多部经典剧目。2025年,她在《女儿香》担任女主角,这部粤剧经典要求女主角同时掌握花旦、武生、闺门旦与刀马旦四个行当的表演特色,技艺要求极为全面。她凭借长期的艺术积累、热爱与求索,再次攀上个人粤剧生涯的新高峰。此次在《大鼻子情圣》中饰演徐绮珊,既是陈昤孜与罗家英数十年艺术缘分的延续,也让两代粤剧人的默契,在这部跨越中西文化的作品中获得新的呈现。
全剧最令人动容的一幕,出现在“不了余情”一场。陈昤孜以凄清委婉的唱腔演绎《别离吟》:“怀念往昔恩爱多欢畅,同弄影翻翠袖。带怨带着愁,千缕恨顿起罩眉头。秋风哪堪扫落霞埋藏,冷枫山径后,暗自思,暗自想,似落花永伴愁。怨未央,生死别,经年凝眸泪沾襟袖。” 凄清哀怨,听者不禁唏嘘,扼腕叹息。
到了全剧最后,身负重伤的朱不凡终于向心爱之人倾吐埋藏多年的情意。罗家英唱道:“一生潦倒,荒诞不羁,不贪贵显,只爱清幽。别矣一众良朋挚友,盼他生,再碰觥筹。痴心似水东去不休,归去系上千万愧疚。离别了,执手痛牵袖,刻骨之爱万世留。世间事别了,尽量诉心中爱意,唯愿后世千秋之后,任那歌咏漫奏。”最后,重伤的朱不凡向心爱的人表白后,死而无憾。
新加坡版《大鼻子情圣》因地制宜,在原有版本的基础上作了精简,将演出时间浓缩至两个半小时。法国驻新加坡大使馆协助将剧中的唱词和对白翻译成法文,并联系法国学校,安排5名学生参与演出。这些青少年认真学习粤剧,身段和动作也练得有板有眼。通过亲身参与,他们不只是观看一门陌生的东方艺术,也在排练和演出过程中真正走进了粤剧的表演世界。
陈昤孜对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促成此次合作,让她有机会再次与罗家英同台,心存感激。她说:“罗老师排练时,会先带着大家把整本剧本唱一遍,再进入走位和表演。这种做法在新加坡并不常见,我们通常会直接进入表演阶段。这样的唱段练习其实对我们十分有帮助,大家能专注于把唱腔唱准。罗老师也会讲解各唱段需要表达的情感,让演员在从一开始就理解情绪的传达方式。完成唱腔练习后,再进入动作、站位等表演环节,演员便能够更加专注,排练也进行得更有效率。除了专业指导,也让我们知道掌握戏的节奏,对整部戏的呈现有清晰的认知,从而提升作品的水平。这部戏由三十几个演员和近六十人的制作团队共同努力,为我们的跨文化粤剧创作留下了宝贵的经验”。
《屈打成医》:莫里哀喜剧的歌仔戏转身

歌仔戏版本《屈打成医》演出笑声不断
与《大鼻子情圣》的浪漫深情相比,莫里哀的《屈打成医》则以误会、错位和夸张的闹剧手法,展开对现实社会的辛辣讽刺。
法国喜剧作家、演员和戏剧活动家莫里哀创作于1666年的《屈打成医》,取材自法国中世纪韵文故事《农民医生》。全剧延续了意大利假面喜剧与法国闹剧的传统,通过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农民形象,展现民间智慧,同时讽刺当时缺乏医德、借病敛财的医生群体。
原作讲述樵夫斯卡纳赖尔与妻子失和,妻子为图报复,把丈夫当作名医介绍给一富绅,为其女儿“治病”。最后,斯卡纳赖尔凭其智慧和勇气,不仅找到姑娘的“病根”,而且还使其如愿以偿地与所爱青年结成眷属。
2007年,新加坡戏曲学院决定将《屈打成医》移植为歌仔戏。改编后的歌仔戏版中,富商罗员外的女儿罗珍珠与年轻善良的穷大夫杜仲情投意合,爱财如命的父亲罗汉果却逼迫她嫁给一名有钱的老头。为了反抗父亲安排的婚事,罗珍珠故意装作失声,成了“哑巴”。
另一边,爱喝酒、性情懒散的樵夫当归,经常在没有钱买酒时打骂妻子燕窝。燕窝一直想找机会教训丈夫。得知罗员外命家丁阿福和阿成四处寻找医生为女儿治病,她灵机一动,谎称自己的丈夫是神医,只是必须动手打他,他才肯承认自己医术高明。当归无端招来一顿棍打,只好随两名家丁前往罗家为小姐治病。当冒牌医生知道小姐装病是为了抗婚,便设计了小姐与心上人私奔的计划,故事有了完美的结局。这个喜剧讽刺势利的罗员外,也批判欺负老婆的男人,歌颂纯真爱情。
这项跨文化创作计划很快获得法国语文学院(Alliance Française)与法国驻新加坡大使馆的支持。时任法国语文学院主管Pierre-Emmanuel Jacob深受这个创意打动。他认为:“歌仔戏版的莫里哀名剧,能让许多歌仔戏观众对法国戏剧文化产生兴趣,也让法国观众认识歌仔戏,是双赢的合作!”
法国语文学院不仅免费提供剧场作为首演场地,也通过网站和杂志发布演出消息。演出果然吸引了不少法语背景的观众。法国大使Pierre Buhler、比利时大使Marc Calcoen、柬埔寨大使Sin Serey,以及多个国家驻新使馆的参赞与外交人员,都到场观看《屈打成医》的首演。
后来,该剧在共和理工学院演出时,担任主宾的国会议员李玉云评价道:“观众既欣赏到法国人的浪漫,又享受了歌仔戏的美妙唱腔!”这番话也给演出团队带来莫大鼓励。
在南洋学会与南华潮剧社联办的“2026年多元文化传统戏剧国际研讨会”上,曾观看过《屈打成医》的梁勇博士指出,借鉴外国题材进行艺术再创作,与文字上的直接翻译有很大区别。改编外国戏剧,涉及人物形象、故事情节和戏剧场景等多方面的转换。
他认为,歌仔戏《屈打成医》首先通过人名换成中药,男主角叫当归,妻子叫燕窝,其他人物还有杜仲、罗汉果等。以中药材命名人物,不仅容易让观众记住,也一下子增强了全剧的喜剧感。与此同时,改编通过增添喜剧元素和戏剧冲突,使故事更具起伏。梁勇形容,这部作品“手法新颖,剧情轻松,令人嘻哈绝倒”。
导演洪秀玉长期致力于推动跨文化戏剧创作。她认为,不同文化具有不同的戏剧形态、编剧风格和艺术视角。引进西方戏剧名家的作品,能够吸引新的观众,让他们领略不同国家的艺术风采及其蕴含的文化思想。但前提是保留原著的流畅手法和幽默风采,采用民间俗语和民间典故,运用闽南俗语,让鲜明的地方色彩成为亮点。
因此,歌仔戏版《屈打成医》大量采用中国民间谚语、歇后语与闽南语口语。例如,剧本以“床头吵架床尾和”表现当归与燕窝虽然时常争吵,彼此之间却仍有深厚的夫妻感情;邻居则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责怪燕窝,既贴近民间生活,也增添了舞台上的喜剧效果。

《屈打成医》新人挑大梁
除了人物与语言的本土化,唱腔设计也是这次改编的重要部分。华族戏曲剧种繁多,每个剧种都有独特的表演特点和唱腔风格。《屈打成医》全剧共有28个唱段,洪秀玉根据剧情内容、人物个性和情绪变化,选用了都马调、送莲花、昌调、七字仔、南方谣等不同曲调。这些唱腔节奏有快有慢,情绪有悲有喜,既须符合剧中人物的性格,也要配合剧情发展,使全剧呈现出鲜明而富有变化的节奏美。
戏曲唱词也讲究押韵。押韵不仅赋予唱词鲜明的文学气息,也有助于强化音乐节奏,吸引观众注意力。当归一出场便唱道:“流年不利多灾荒,日子实在太艰难。三月无雨地干旱,青草变黄树枯干。砍柴换来菜和饭,凑凑合合当晚餐。买瓶美酒来陪伴,借酒消愁解忧烦。”丫鬟春红则以另一段唱词,道出罗珍珠装病抗婚的缘由:“高家已有万贯财,重利轻义太不该。婚姻大事讲缘分,不可为钱乱安排。婚姻大事自己来,追求幸福莫等待。瞒天过海假痴呆,装聋作哑无人知。”
唱词节奏明快,既推动剧情,也鲜明表达人物对自由婚姻的向往。法国喜剧中的人物冲突和讽刺意味,由此被转化成具有华文韵律与歌仔戏音乐特色的舞台语言。
歌仔戏版《屈打成医》自2007年首演以来,又先后于2008年、2009年、2016年、2021年和2022年登台,其中一次更名为《哑女与神医》。中国河南省曲剧艺术保护传承中心计划在2027年将新加坡版《屈打成医》移植改编并搬上舞台,为新中两国的戏曲交流写下新的一页。

新加坡歌仔戏版本《屈打成医》被移植为中国曲剧
当法国喜剧遇见新加坡戏曲
《大鼻子情圣》和《屈打成医》,是法国戏剧与新加坡戏曲展开的两次文化对话。前者由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与国家艺术理事会联合发起,并获得法国驻新加坡大使馆支持,在新法建交61周年之际登上舞台,也成为新加坡、法国与香港三地文化交流的一次重要实践。后者由戏曲学院发起,在法国语文学院大力支持下完成,首演更吸引法国、比利时和柬埔寨等国驻新使节及外交人员到场观赏,成为法国戏剧与新加坡戏曲交流的一场盛事。
两部作品虽然分别以粤剧和歌仔戏呈现,却都不是对法国原作的简单移植,而是在保留原作精神的基础上,融入华族戏曲的语言、唱腔和表演形式。作为一座汇聚多元文化的国际都市,新加坡为不同艺术传统的相遇与对话提供了丰富空间;这样的跨文化创作,也将为华族戏曲的赓续发展注入新的活力,使传统艺术在当代舞台上焕发新的光彩。
(作者为新加坡戏曲学院创院院长、民族音乐学博士)
Two French Comedies Find New Life on Singapore’s Traditional Opera Stage
Singapore’s multicultural society has long encouraged artistic conversations among various cultures. Among the most remarkable examples are two French comedies that have been effectively adapted into Chinese traditional opera: the Cantonese opera The Great Lover with the Big Nose (based on Edmond Rostand’s Cyrano de Bergerac) and the Hokkien opera The Doctor in Spite of Himself (derived from Molière’s classic comedy). These productions show how Western theatrical classics can be transformed using the aesthetics, music, and performance styles of Chinese opera while still resonating with contemporary viewers.
The more recent production, The Great Lover with the Big Nose, was presented as part of the festivities commemorating more than 60 years of diplomatic ties between Singapore and France. Initiated by the Singapore Chinese Cultural Centre and produced by OperaWorks (Singapore), the Cantonese opera was adapted, directed, and featured renowned Hong Kong opera artist Law Kar-ying. Instead of just translating the original, Law shifted the narrative from seventeenth-century France to China’s Ming dynasty amid the Tumu Crisis, creating a culturally convincing setting for Cantonese opera. The motifs of unspoken love, dignity, loyalty, selflessness, and poetic expression were maintained whilst the characters, costumes and dramatic structure were thoroughly sinicised.
A major highlight of the production was the performance by Winsome Chan, a Singaporean Cantonese opera actress, whose extensive artistic journey reflects the dedication necessary to excel in traditional theatre. Having trained under distinguished teachers and collaborated with Law Kar-ying for many years, she infused emotional depth and refined vocal skill into the role of Xu Qishan. The production also incorporated novel rehearsal techniques and involved a large Singaporean creative team working alongside artists from Hong Kong. With the support of the French Embassy, French subtitles were created and French students participated in the production, making it an authentic international cultural cooperation.
In 2007, a significant achievement was the Hokkien opera version of Molière’s The Doctor in Spite of Himself, produced by the Chinese Opera Institute, Singapore. The play was transformed into a uniquely local piece through inventive adaptation rather than literal translation. The characters were assigned distinctive Chinese herbal names, the dialogue incorporated Hokkien idioms and Chinese proverbs, and the humour was enhanced with recognisable local expressions. While upholding Molière’s satire of societal hypocrisy and medical pretension, the opera also honoured love, family values, and practicality in ways that resonated with Singaporean audiences.
The production garnered enthusiastic support from the Alliance Française de Singapour and the French Embassy. Its premiere attracted diplomats from France, Belgium, Cambodia and various nations, demonstrating how traditional Chinese opera can serve as a powerful medium for intercultural dialogue. The opera’s vibrant music, rhyming lyrics, and colourful performance style presented French dramatic literature to audiences who may not have otherwise experienced it. Due to its popularity, the production was successfully brought back multiple times in the following years.
Despite being created nearly two decades apart, both productions embody the same artistic philosophy. Both honour the spirit of the French originals while incorporating the performance traditions of Chinese opera. Their success stems from creative localisation rather than imitation, enabling audiences to connect with universal human emotions through recognisable theatrical styles.
As a global city where cultures constantly engage, Singapore provides a rich environment for such artistic exploration. The adaptations of Cyrano de Bergerac and The Doctor in Spite of Himself illustrate how traditional opera can remain vibrant by interacting with world literature. More importantly, they show that cultural exchange is most meaningful when it fosters new artistic creation rather than simple reproduction, allowing both French drama and Chinese opera to continue to thrive through collaboration and innova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