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首

文·林高

读九十以后趴趴走——赠周粲以致意

近日读周粲先生之诗作《我们趴趴走及其他》,喜欢。九十二高龄而诗心更轻盈活泼,所谓返老还童庶几如此这般。一时间,我的诗一路领着我的语言,却亦是,我的语言带上我的诗,所乐也趴趴走,只见一只白蝴蝶飞到梦里来。

快哉!老诗人

把衣衫又清洗过

绞干

晾在晨早的阳光

吹来静谧,释出芬香

穿上凉凉爽爽

不有待于蓬莱的好风

不有待于极乐的清唱

不争论有亦是无,空不是空

放下身家。只管趴趴走

是的,我们

走向月亮和太阳

经过火星和木星

风呼啸着

云雾迷漫[注]

只管咀嚼

坊间一小方块饼干的原味

就坚持就固执

海枯了石烂了

也不能改变我

而我改变了我

直到又霜又雪

空寂寂淼茫茫

忽降生一只青鸟

且翱翔

是春天又是秋

是野火又是灰

忽降生一只青鸟

且环视

且穹苍

注释:

此二句引自周粲诗,刊于5月15日《早报·文艺城》。

怎么说呢

栀子花开

一道芬香筑起一道树篱

自外婆家东侧小溪边上

延伸到现在

早晨八点左右

唤醒我看窗外

过七十几了,早已瓜熟蒂落

这世上的语言就斑斑驳

无论怎么苦心经营

夏日荷叶田田

一支伞撑起一片翠色

天空下荷花开

池塘正在旺盛

正在闪烁纯净的光泽

悠悠清清的芬香

早晨约九点半

唤醒我看窗外

过七十几了,昨日的痛还痛

这世上的语言就凋零零

结子,又新生

火光

一件一件收集

变成一座废墟

着火燃烧起来

气势飞腾

竟然五颜七彩

众目睽睽之下

浓烟冲天

(作者为本地知名作家、新加坡文化奖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