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社巨人黄祖耀

文·李秉蘐     图·编辑部

牛顿曾说过:“如果我看得更远,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对我而言,黄祖耀先生无疑就是这样的巨人。现在,我们在这里深切缅怀黄老先生,我要对他真挚地说声:“谢谢!”

黄老先生提议创办的“中华语言文化基金”即将并入宗乡会馆基金,原有组织结构即将解散,而“基金”本身也将迎来新的历史使命。回顾历史,二十年光阴似箭,仿佛一切才刚刚发生,而转眼就到了辞旧迎新的时刻。回忆往事,二十年来的风风雨雨,如电影放映般,一帧帧画面浮现眼前。

基金花絮

2004年10月19日,黄主席在祝贺李显龙接任我国总理的晚宴上提议成立中华语言文化基金

2004年10月19日,在祝贺李显龙接任我国总理的宴会上,时任宗乡总会主席黄祖耀提议成立“中华语言文化基金”。他在当晚晚会上宣布:“为了配合政府最近实行的一系列改进华文教育的措施,宗乡总会和中华总商会将设立一个华社语言基金,来推动中华语言和文化的发展。”同时,两大组织设定了1000万的筹款目标,随后政府也宣布以一对一配比的方式支持基金的设立。

为了筹款,黄老先生在他的顶楼设宴,邀请总商会精英和七大会馆代表齐聚一堂。在丰餐美食和觥筹交错中,黄老先生一再强调席间承诺认捐的兑现。我现在还清晰记得,当时黄老先生对坐在我旁边的时任中华总商会会长郭令裕,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希望郭会长能承诺认捐100万新币。这时,郭会长刚刚放入口中的那块鲍鱼竟滑落出来,引得众人莞尔。这虽是个小事情,但我始终记得,这从侧面反映了黄老先生急公好义的无私品格。

基金组织

1989年,黄祖耀于福建会馆主持宗乡基金会议

中华语言文化基金设立了两个委员会和一个小组。其中,筹款委员会任务最为艰巨,黄祖耀亲自担任筹委会主席,委员包括郭令裕、蔡天宝、张昌隆。管理委员会主席由郭令裕担任,委员包括蔡天宝、林方华、李秉蘐、余立信,秘书是林文丹。遴选小组主席是朱添寿,副主席是蔡志礼,组员包括郭振羽、苏启祯、张夏帏、梁文福、李慧玲、曾渊澄、陈毓灵、方百成。二十年过去,管理委员会和遴选小组成员几经更易,而我是唯一还在位的创始成员,有幸见证了基金会全程风雨。

基金活动

在黄老先生不辞劳苦的奔走下,初期筹款700万的目标很快得以达成。中华语言文化基金开始运行,也由此开启了宗乡总会全面承担原由新加坡中华总商会推广的华族文化、华文教育、团结华人社群等功能与社会角色的新征程。此后,宗乡总会把地缘的、血缘的和地方方言的各类社群聚拢在一起,在各类政治文化场合,义务地、正当地代表全体华人社团发言。同时,还积极参与教育部与华社合办的“推广华文学习委员会”(Committee To Promote Chinese Language Learning,简称CPCLL)的系列活动。基金被分为两部分使用,一部分用于CPCLL;一部分用于华社组织。CPCLL成立了五个功能小组,由教育部委任一位部长级官员负责。我被分到了文化组。此后二十年间,我们与电视台、讲华语运动组织、戏曲团体、华语学校等开展多项进入学校、走出教室、融入社会的旨在推广华族文化的活动。当年推出的“爱上华文”活动,时至今日,已经成为教育部与社会团体合办活动的响亮品牌。

代表赴会

黄老先生在宗乡总会任职期间,按惯例,总会需要经常代表新加坡华社组织参与政府举办的各类会议。其中,包括教育部要求新加坡学生对华人社会风俗习惯的认识,以及十种不同宗教的交流与座谈等。我有幸被黄老先生信任并委派参与了以上各类会议。这使我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新加坡各阶层的不同社群,让我体认到深层次对话与交流以及种族和谐、宗教对话的重要性。一直以来,整个新加坡社会的发展与改革都在急速变化中,各种族和民族、各阶层人民、各宗教人士之间定期交流与实质对话是不可或缺的社会任务。

记得有一次,我要参加一场面对270位回教教士的对话活动。在新加坡马来电台的安排下,我与主持人对坐。在这场对话活动中,我负责阐述华人的风俗习惯、节日活动、经商理念等。在问答环节,有人就华人利益处理方式进行提问。我很自然地说出:“只有长远的利益关系,没有长远的伙伴朋友关系”,这是商业社会中的普遍准则。这时,我身边的主持人立即打断我的发言,并用马来语说明在座的270人都是伊斯兰兄弟,不是利益关系。幸好我能听得懂马来语,于是就无意冒犯伊斯兰兄弟而鞠躬致歉,才没引起更大的问题。于我而言,这次经历既是对跨文化、跨宗教理解不深的深刻教训,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贵的社会经验。

总会由来

冯清莲女士是黄祖耀的特别助理,二十多年来,一直协助黄老先生处理总会的各项工作。2024年2月7日,她在联合早报发表了名为《缅怀建国一代华商领袖》的文章,言简意赅地阐明了黄老先生的初衷与宗乡总会的由来,并提到了我的两位前辈,一位是三江会馆的水铭璋先生,一位是晋江会馆的蔡锦淞先生。端赖两位先生奖掖后进,把我引进宗乡总会,成为总会初创时期七大会馆必然理事的成员。而正是借由这一身份,我才有机会多次与黄老先生见面、开会和聚餐等。在一次总会的新春聚会上,黄老先生慨然认捐5000元,邀请我献歌一曲。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歌唱的最高价码了吧。

最后告别

2019年,黄老先生参加新加坡同济医院152周年纪念的筹款晚会,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走路需要有人搀扶才行。那天晚上,黄老先生认捐130万新币,成为整个筹款晚会的亮点。尽管整个晚会热闹非凡,但老先生身体抱恙,需要提早回家休息,我被委派恭送老先生离席。在他老人家登上轿车后,我们四目相对、互道珍重、挥手告别。没成想,这成为了我们最后的目光接触。现在,黄老先生离开了我们,我仿佛还能听到他亲切地呼唤我的名字:秉蘐,并提醒我不要忘记代表他去开会……

(作者为宗乡总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