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相知与重逢——纪念“新加坡华族舞蹈之母”李淑芬百年诞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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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相知与重逢

——纪念“新加坡华族舞蹈之母”李淑芬百年诞辰

文图·贾舒颖

新加坡华族舞蹈之母李淑芬（1925-2012）

2025年是被誉为“新加坡华族舞蹈之母” 的李淑芬女士百年诞辰。与她渊源深厚的淡滨尼艺术团发起了多种多样的纪念活动，来缅怀和共叙李淑芬老师斯人佚事，纪念与重彰她对新加坡华族舞蹈作出的巨大贡献。

李淑芬（1925-2012）出生于台湾日月潭附近的集集。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她在世界各地巡演舞蹈，恰似一只鹏鸟在无垠的世界中自由展翅和暂落俯察，从美国、韩国到马来西亚、泰国、香港，所到之处均受到了盛情的欢迎与热烈的反馈。1964年，李淑芬受民间团体新加坡琼州青年会的邀请，在维多利亚剧院演出了《梁山伯与祝英台》，自此，她便留在新加坡，全身心地耕耘本地的舞蹈艺术：为华族舞蹈建构基本的系统的训练模式，编导经典作品，培养卓越人才，带团出访演出，沁润民众观赏华族舞蹈的趣味，使得这种舞蹈矗立成为在新加坡举足轻重的艺术类别。回望李淑芬老师与甫诞生的新加坡的这段相遇，不禁会揣度，也许是她共振到百业待兴的紧张而欢快的节奏，也许是她感受到新加坡对于人才的渴求和一腔诚意，又或许，这片将要兴起的国度，就是有着备受祝福的好运！总之，她和这片热土如此投契，初遇见便成就了一生的美丽选择。1972年，为表彰李淑芬对新加坡公共服务事业的贡献，时任总统薛尔思颁予她公共服务星章（BBM）。

建国初，整个新加坡无论从国家层面抑或民间层面，对舞蹈的需求量都非常大。新加坡既要向世界展示开放友好、多种族和谐的国家形象，又急需探索凝聚多元文化、团结各个种族的艺术形式，于是舞蹈这种易于被人普遍理解和喜爱的艺术，便担纲了很大一部分职能。李淑芬才思敏捷，勤奋不辍，编导舞蹈仿若顺手拈来，构思作品往往一气呵成，所以成就了数量庞大的舞蹈作品的呈现。彼时她受聘为国家舞蹈团、国家剧场舞蹈团、人民协会文工团舞蹈组等国家级舞团的首席或主要华族舞蹈编导，承担文化部出访演出、新加坡国庆庆典、大型艺术节等诸多舞蹈编创的任务，也毫不吝惜赐教于晋江会馆舞蹈组、凤凰舞蹈团、少镇山武术团舞蹈组、菩提小学舞蹈队等等灿若繁星的民间艺术团体，为节庆活动、校际比赛、社区联谊等大众艺术活动编排作品。那时候的李淑芬刚步入中年，很适合向舞蹈编导、舞蹈教育者转型，新加坡对舞蹈作品的巨大需求，以及这里的多元文化对一位艺术家的滋养和启迪，又一次天衣无缝地造就了彼此的投契，和深深的知遇。

李淑芬编创的经典舞剧《红楼梦》

李淑芬老师编创的作品，一个主要的种类，是以华族经典故事为文本的舞蹈和舞剧。《红楼梦》中的水袖，甩开来三四米，在国家剧场半露天的环境里，给了舞蹈员十足的挑战，不过也强烈外化了宝黛二人情感的激荡。这部舞剧成了那个年代许多人心目中的华族舞蹈经典。《花木兰》《追鱼》《白蛇传》《武松打虎》……俱在演绎着华族社会流传千年的故事，传颂着华人文化尊崇的美好品质。第二类作品，是新加坡早期非常流行的一种舞蹈编排方式，即将华族、马来族、印度族等多民族艺术语汇融合在一起，凸显民族和谐与文化多元。为许多人记忆深刻的“鼓舞”便是淑芬老师的代表作。马来族的铃鼓、印尼的肯当鼓和华族的大鼓，先逐一地单独敲击，渐渐地汇成和谐整齐、铿锵有力的《团结的节奏》。第三类舞蹈，是淑芬老师根据对生活的观察，即时编创的当代题材作品：《焦风椰雨》《渔民舞曲》《海恋》《胡姬花》……这类作品活泼诙谐、颇富时代风韵，赢得不少年轻观众的喜爱。

李淑芬是一位桃李满门的舞蹈教育家。从上世纪60年代中期，一直到她仙逝，老师从没有停下为新加坡培育舞蹈人才的工作。她所培育的舞者，学生又成了老师，老师又有了学生；其中的佼佼者都成了新加坡舞蹈界的领军人物。淑芬老师被人称作“华族舞蹈之母”，很大一部分因素正在于此。

1972年，时任总统薛尔思先生颁予李淑芬公共服务星章

淡滨尼艺术团（Tampines Arts Troupe）便是淑芬老师的一位学生创办的。它是林盈逦于1991年创办的公益艺术团体，初创时名为“李淑芬舞蹈团”。为更好地维持与壮大，1997年更名为“淡滨尼艺术团”；近年来，艺术团更吸纳了不少新的本地艺术爱好者以及新移民艺术家。在李淑芬老师百年诞辰之际，淡滨尼艺术团义不容辞，发起了几项纪念活动，并有幸地得到了舞蹈界同仁、文化艺术界与社会各界人士，以及2025年甄选淡滨尼艺术团为“艺术驻留计划”的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的大力支持。

活动之一是“纪念李淑芬女士百年诞辰百人访谈”。艺术团邀请到一百位与李淑芬老师有过交集的人走进摄像机镜头，通过访谈和对话的形式，重温对老师的回忆。此项活动从2025年年初正式启动，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从向世界各地的百余位艺术家发送邀约，到摄像机前，与一位位受访嘉宾的欢聚和访谈；从收录多达两百多个小时的采访素材，到构思和裁剪视频，将之梳理和呈现为内容充实、情感饱满的节目，艺术团终于将一片至诚的心意化作了一串看得见的作品：采访视频已发布于Facebook、Youtube、微信公众号等淡滨尼艺术团的官方平台。在这些受访者中，有李淑芬老师的第一代、第二代学生，有与她共事过的前文化部官员和马来族裔、印度族裔等友族舞者，有艺术理论家，也有当年最为活跃的社团和会馆领袖。时光如水，韶华弹指，受访者们大都是建国初期的中学生或青年，当步入我们的摄影机镜头时，自然已是七八十岁的年纪。他们谈到李老师，谈到自己的舞蹈年华，描绘新加坡建国初期的舞蹈图景，欢颜笑语，激情澎湃，仿若还是年少时的模样。

淡滨尼艺术团呈现的另一项重要的纪念活动，是2025年12月27日至2026年1月4日的《李淑芬女士百年诞辰纪念暨新加坡舞蹈早期影像展》。大量李淑芬老师的生平照片、传记作品、表演或编导的舞蹈图片、新加坡早期舞蹈演出宣传册、演出服装道具、“百人访谈集萃版”等等，都在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多功能厅进行了展出。

《李淑芬女士百年诞辰》开幕式合影-（摄影：Echo-Visual-Arts-禾西）

2025年12月27日，淡滨尼团主办，新加坡国际艺术家联盟协办了此次展览的盛大开幕仪式。新加坡文化、社区及青年部兼交通部政务部长、东北区市长马炎庆，太平绅士、世界晋江同乡总会创会会长、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前秘书长、艺术理事会前理事蔡锦淞，亚细安时尚与文化（世界文化艺术联合总会）主席黄加龙博士等来自社会各界的百余位贵宾出席了开幕式。马炎庆部长，淡滨尼艺术团主席陆艳、艺术总监白映文、前任主席林盈逦分别作了重要发言。展览开幕式既是对百年诞辰系列纪念活动的一次回顾和肯定，又成了文化艺术界人士的一次盛大集会。大家忆述淑芬女士美丽的舞蹈人生，共话新加坡早期华族艺术的发展历程，交流紧随而至的大型晚会《2026舞在召唤——您的舞，她的舞，我们的舞》，亦探讨和展望了新加坡华族艺术未来发展的远景。

2026年1月23日和24日晚，淡滨尼艺术团在华族文化中心九楼表演厅呈献《2026舞在召唤——您的舞，她的舞，我们的舞》大型演出，并特邀山西省中国舞协会一行艺术家共同参与演出，开启舞蹈艺术跨国度的深度合作。在演出首章“您的舞”中，重现了李淑芬老师编导的几个舞蹈片段，向李淑芬老师致敬。

展览和演出吸引了许多公众，在对李淑芬舞蹈资料的赏析之中，在向新加坡早期舞蹈发展影像的回望之间，在华族舞蹈与新加坡发展的历史寻踪之中，在缤纷舞蹈的观演交流之中，华族文化艺术的薪火也在越来越多人的心中点燃和凝聚，传递和兴旺。

（作者为淡滨尼艺术团理事兼编辑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