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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众电影  再次亮灯

从商业与情怀之间,寻找新的生存方式。

资料来源│新报业媒体     图│新报业媒体

惊闻The Projector影院熄灯,大批影迷买票支持

过去15个月,新加坡的小众艺术影院经历了一场如过山车般的跌宕起伏。起初是独立院线丰和影院(Filmgarde Cineplexes)于2025年3月关闭最后一间位于加冷娱乐广场的戏院。同年8月,独立艺术影院The Projector因不堪120万元债务重负而熄灯,紧接着9月,国泰影城(Cathay Cineplexes)也因财务困境宣告清盘。短短几个月,三家承载无数影迷记忆的影院接连谢幕,令本地艺术电影爱好者不胜唏嘘。

然而,就在人们感叹“电影院因式微而纷纷谢幕”之际,转机悄然出现。2026年2月,由影痴自掏腰包投资的独立影院Filmhouse在黄金大厦正式开业,沿用The Projector原有的三个影厅,并邀请本地设计名家杨国胜操刀,以酒红与天蓝为主调,营造出前卫复古的电影观赏空间。与此同时,拥有近百年历史的首都剧院也接下放映电影的重任,从2月22日起推出“Classics At Capitol”项目,定期以4K高清画质放映修复版经典影片。

近百年历史的首都剧院内部装潢古典华丽,定期以4K高清画质放映修复版经典影片,再现当年的繁华。

使命导向创造契机

这一连串新生并非偶然。Filmhouse的幕后金主是一位从事科技业的电影发烧友,因不舍独立影院消亡,毅然拿出积蓄,即便黄金大厦正面临集体出售的风险,仍选择将电影文化传承置于短期回报之上。Filmhouse的领军人陈慧娴是之前The Projector的总经理。除了陈慧娴以外,曾在The Projector负责排片近10年的节目总监Walter Navarro也会加入,继续为本地影迷把关,编排优质好片。

陈慧娴日前接受本地主流媒体访问时透露,Filmhouse的投资金主不是影业界的人,但极爱看电影。他一直很感谢自己在新加坡多年来,有The Projector让他能够看到好片子。此举虽然疯狂,但确实因为有这些热爱电影的人,才能让独立影院如Filmhouse重新出发。Filmhouse自今年2月3日正式开业以来,已经放映国际了影展独立片、奥斯卡入围和得奖影片,以及本地制作。

这种由热爱驱动的投入,恰恰呼应了新加坡全国合作社联合会总裁洪鼎基,今年3月2日在《联合早报》发表的文章《基层发起的企业为何依然重要》一文中的观察:市场机制无法满足所有需求,而以使命为导向的组织,恰恰弥补了这一鸿沟。他指出,像The Projector这样的企业之所以牵动人心,不仅因其服务优质,更因它们“承载了身份认同、归属感和共同记忆”。他强调,支持这类组织并非要在价值观与效率之间二选一,而是寻找平衡点,将日常消费转化为塑造更进步社会的集体行动。这一论述为Filmhouse与首都剧院的重生提供了深刻的注脚——小众影院不仅是放映电影的场所,更是凝聚社群、培养文化认同的土壤。

Filmhouse在黄金大厦正式开业,沿用The Projector原有的三个影厅,大厅经过翻修,营造出前卫复古的风格。

小众电影出击深耕

展望未来,Filmhouse计划走入校园,从教育入手培养年轻观众,并与本地制作团队合作,放映新加坡独立电影;首都剧院则定位为经典影片的“永久家园”。这些尝试表明,小众艺术影院正从“被动生存”转向“主动深耕”。

从The Projector 的落幕,国泰影城的谢幕,到Filmhouse与首都剧院的接续登场,新加坡小众影院在短短九个月内经历了从触底之后逐步回稳的过程。这条由沉落到回升的轨迹,既映照出文化坚守的艰难,也彰显了民间力量与现实调整之间的重新磨合,使艺术电影在新加坡重新回到一个可持续延续的起点,并仍有值得期待的明天。

修复经典,守护文化

当首都剧院以4K修复版经典影片重新点亮银幕,新加坡不仅迎来观影体验的升级,更悄然承担起经典电影修复的重要角色。

新加坡电影协会主席陈继贤的亲身经历,恰是最好的注脚:他14岁时连看
43遍台湾导演徐进良的《拒绝联考的小子》,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45年后,在他的奔走与新加坡电影协会的推动下,这部1979年的学生电影经典得以完成4K数位修复,并在新加坡举行台湾以外的首映,预计公映长达一年。徐进良导演和陈继贤在狮城相见欢,两人在现场签下“AI多媒体娱乐发展制作发行协议书”备忘录,旨在发挥新加坡—台湾两地影视制作的所长,在AI迅速发展的领域中扮演催化及综合角色,推动区域多媒体娱乐和艺术项目。

除了清洗电影胶卷,AFA至今已修复约36部亚洲及本地电影作品,其中包括菲律宾、斯里兰卡和当年国泰机构在本地拍摄的黑白片。还有导演楚原分别与秦剑及陈文在1957年拍摄的《椰林月》和《唐山阿嫂》。

新加坡已从单纯的电影消费市场,转型为电影文化遗产的守护者与再传播者。正如陈继贤所言,影院的物理空间或许会变迁,但“使命是永恒的”。凭借中立的地位、多语言的优势与成熟的档案管理能力,新加坡完全有条件成为电影修复与再发行的区域枢纽,让经典跨越时空,在银幕上获得新生。

以上非单独的例子。新加坡亚洲电影资料馆(Asian Film Archive,简称AFA)耗时9年,将失传近半个世纪的新加坡本土影片《红楼梦醒》从严重腐蚀的拷贝中抢救出来,虽只能以黑白呈现,却让观众得以一窥70年代狮城风貌。这部1976年本地拍摄,全本地卡司的现代版南洋红楼梦,在隔了近半世纪后,终于在2025年新加坡国际电影节正式重映。

Photocredit:

《红楼梦醒》(剧照由AFA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