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陶器的花蝶恋事
将审美与诗意烧制成永恒,一场跨越时空的浪漫由此展开。
文│罗一峰 图│熊俊华

郑评镁

目录册子展示各式设计款式,顾客先选定,再制作。
郑评镁对高品质陶器的迷恋,并非一开始就带着“收藏”的自觉。
那一次,郑评镁在朋友家用餐后顺手帮忙洗碗。朋友轻声提醒:“不要用菜瓜布,用面巾纸轻轻擦。”那一刻,她才意识到——有些器物,不只是用来盛食物的。
也是从那一刻起,郑评镁从日常生活,慢慢走入收藏的世界。
从王家走出来的陶器
她开始查资料,也逐渐被两个名字吸引:麦森(Meissen) 与赫伦(Herend)。这两家看似同属欧洲古典瓷器体系,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出身。
成立于1710年的麦森,是欧洲第一家成功烧制硬瓷的工厂 。它的诞生,本身就是一项由 Augustus the Strong 主导的国家工程——在当时,瓷器不仅是工艺,更是权力与财富的象征。麦森从一开始便不以市场为导向,而是服务宫廷、作为外交礼物流通,几乎等同于一种“技术与权力的展示”。
相较之下,1826年成立的赫伦,则起步于一间民间瓷厂。它并非诞生于权力核心,却凭借极致细腻的手绘与华丽风格,逐渐获得欧洲贵族青睐,并最终进入皇室体系,成为御用瓷器之一。
同样与王室有关,麦森更像是规则的制定者,它定义了欧洲瓷器的起点;而赫伦,则是在既有体系中,将宫廷审美推向极致。
宝石般的色彩,梦幻的画工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麦森,郑评镁的理解,并不完全来自专业,而是一种逐渐累积的直觉。
她记得自己曾读到,其所用的材质,是当地的高岭土,使烧制出来的瓷器格外洁白细致,也更为坚硬。这种“白”,不是表面的亮,而是一种带着光感的温润,让人一眼就能分辨。
至于颜色,则来自不同矿物与金属氧化物的调配——例如钴呈现出深邃的蓝,铜带出柔和的绿,而以金为基础的颜料,则能烧出温润而不张扬的红。这些颜色在高温之中逐渐稳定下来,也让画面呈现出一种带有层次的光泽感,市面上都以“如宝石般”的色彩,“如梦似幻”的画工来形容。
她特别着迷的,是它的绘制过程。每上一层颜色,就要进窑烧制固定,再继续叠加下一层。一个细致的花卉图案,往往需要多次烧制才能完成。一旦其中一步出现偏差,就必须放弃重来。所以,每一件作品,都是经历过顶级大师长时间磨练,才能脱颖而出的极致作品。

餐桌上的烛台设计成一对翩翩起舞的男女。
10多位工匠的心血结晶
至于赫伦,郑评镁认为是另一种艺术的呈现,特别是其手工雕花和镂空编织技术,展现了复杂而独特的工艺,让它常年在高端陶器奢侈品中名列前茅。
这个来自匈牙利小镇的瓷器品牌,本身就带着浓厚的历史气息。对她来说,拥有一件赫伦,不只是拥有一件器物,而像是拥有一段被延续至今的历史与文化。
她最初是从产品目录开始认识这些作品的。那些被清晰归类的系列名称——如“维多利亚女皇”、“匈牙利玫瑰“ 等系列,让她慢慢分辨不同图案之间的差异,也逐渐形成自己的喜爱。
她后来才知道,即使是一件看似小巧的作品,也往往需要经过十多位工匠之手——从成型、上釉到最后的手绘,每一个步骤都由不同技艺的人完成。这样的分工,让它看似轻盈的图案背后,其实层层累积着时间与经验。
她收藏的,多是玫瑰与蝴蝶系列。


玫瑰是“赫伦”陶器的永恒主题
“蝴蝶系列” 常以维多利亚蝴蝶为主题,并融合了花卉设计,呈现出自然繁盛与高雅的气韵。这个系列至今已有175年历史,源自1851年伦敦第一届万国博览会,当时因为获得维多利亚女王的称赞而名声大噪,因此得名。
另一“玫瑰系列”则是源自1862年,曾经是奥匈帝国的专属御用瓷器,以精细手绘,淡雅粉红玫瑰和24K金描边为特色,象征着浪漫与尊贵。花朵饱满而细致,颜色明亮却不过分张扬,象征着浪漫与尊贵。
这些题材多取自花鸟与宫廷生活,也延伸出不同文化的想象。从欧洲宫廷,到带有东方风格的装饰元素,把画面铺展开来,让器物本身更接近一件可以被欣赏的装饰艺术。
这些瓷器的意义,对郑评镁而言,并不是一开始就被理解的。她从最初的陌生与偶然相遇开始,慢慢翻查资料,对照图录,辨认图案与系列,在反复的观看与选择之中,逐渐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审美与品味。那些原本只是“好看” 的花与蝶,也在时间里一点点被读懂,最终成为她收藏世界中最有感觉的一部分。

镂空技术是一种极考验手工稳定度的装饰技艺,线条细密却不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