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海清庙:新加坡早期华人的“共享空间”

2022-09-14T18:07:48+08:00

1922年3月31日,英国皇太子驾抵新加坡并逗留两天。为迎接王储光临,新加坡一百多个大小华社社团和华校在4月1日晚上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提灯会。当天晚上,参与提灯会的各组织都齐聚不同地点以备出发一起参加游行。位于菲立街的粤海庙,就聚集了一组由18个社团组织的团队。 在这盛大节日,新加坡不同籍贯社团以粤海庙为聚集点,显现出这座古庙扮演的跨帮功能。 这18个社团是琼州会馆、东安会馆、南顺会馆、惠州会馆、宁阳会馆、香山会馆、肇庆会馆、冈州会馆、花县会馆、番禺会馆、三水会馆、李氏书社、义安郡、茶阳会馆、应和会馆、丰永大公会、雷州会馆和高州会馆。 多元化文物 供奉着玄天上帝和妈祖的粤海清庙,早期又名为粤海庙,因没有现存碑文或文献记载,其真正创办年份和创办者不详,但一般相信庙宇是由19世纪初期来叻的潮商为答谢妈祖保佑航海顺利而设立,后来由义安郡(现义安公司)接管。 在义安公司保管的众多粤海清庙文物中有三个古香炉,其中一个刻有“玄天上帝”和“道光六年”(1826年),一个则刻有“天恩公”和“己卯年元月”,还一个刻有“天恩”和“道光六年”。另外,粤海清庙内挂有楹联和匾额无数,年份最远的是三对道光丙戌年的楹联。这三对楹联中,两对由梅邑弟子敬刊,一对由广府宁邑弟子敬刊。除了这几个19世纪初期的楹联,粤海清庙在1896年进行大重修之际,陆续收到更多来自不同方言籍贯人士奉送的匾额。这其中包括粤东众绅1896年的四副、琼州众信商1897年的两副、茶阳会馆众信商1897年的两副、广惠肇众信1897年的两幅和应和馆1898年的两幅。从这众多由各帮赠送的匾额,就不难看到19世纪华社不同帮群对粤海清庙的拥护。 跨越方言群的庙宇 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欧洲爆发期间,新加坡经济受波及,人心不安,粤海清庙自然成为众人祈求平安以度过难关的地点。据潘醒农先生撰写,义安郡总理佘连城发出通告予本坡粤省广、客、琼各属侨领及义安郡董事,订1914年6月26日齐集粤海清庙,焚疏析祝地方平安。琉文录下: 其琉文本坡粤省沐恩治子等为欧西战争未息,叩求默佑以保地方事;缘大英国与邻邦有战事,战衅已开;遂使本坡商场受其影晌,现在百业阻滞;人心惶惶!怅念前途,未卜如何结局。治子等居英属地,同深戒俱,伏念上帝为造物主,能赐民福利,爱是虔心祈祷。叩求默佑,俾得战争早息,归于和平。庶使国家商务得以维持,地方仍旧安谧,则感深恩于无尽矣,肃此上呈。 四帮共庆的迎神赛会 新加坡琼、广、潮、客四帮在粤海清庙最大的联合活动就是常年迎神赛会。1858年12月9日的《新加坡自由西报》报导菲立街的庙宇向殖民政府申请游神准证,但没提到游神者的身份。1887年12月19日的《海峡时报》报导潮州人、广府人、海南人和客家人举行了Chingay(现称妆艺)的盛大常年游行活动。当年的活动耗资约7千元,长达1英哩的游行队伍早上10点从粤海清庙出发环绕市区直到下午2点半回到原点再解散到各自的庙宇,市区内的电车也在游行时段暂停服务。 这由广东省四帮联办的常年迎神活动日期并不固定,粤商们每年农历十月十五日聚集粤海清庙,用杯卜请期定出巡和回銮日期。迎神出巡日期都在农历十月内,1873年至1906年的报章报导就有十月廿一日(1895年)、十月廿二日(1899年、1918年)、十月廿三日(1898年)、十月廿四日(1878年、1890年、1901年、1903年、1906年)、十月廿五日(1881年、1904年)、十月廿六(1888年、1902年)、十月廿七日(1873年、1894年、1900年、1905年)、十月廿八日(1896年、1897年)、十月廿九日(1891年)、十月卅日(1887年)。 19世纪落成的玉皇殿 芳林巴刹后面的哥文园亚答屋,约半个世纪前拆除(图片来源:互联网) 这个年代冒出名字听起来浪漫的“红蝴蝶”,其实那是刺青的标记。这是个年轻的欢场女子组成的私会党,专向酒吧女郎和妓女收取保护费,不听话的就被施暴甚至毁容。红蝴蝶也为女人出头教训情妇,下手狠毒,跟男党徒不遑多让。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打击历史悠久的私会党必须多管齐下才可能见功。警方使用社团法令第55节,被逮捕的私会党徒不准保释。林有福为首席部长的立法议院通过刑事法(临时条款)修正法案,授权警方不需拘捕令亦可逮捕及扣留私会党徒。警方甚至派“无间道”混入私会党探取情报,这些卧底往往命悬一线。到了1980年代,有组织性的私会党终于在警方掌控之中。 乌桥头的国会议员与妇女宪章 虽然乌桥头地带好勇斗狠的私会党特别活跃,该区(立达区)的新加坡自治邦立法议员,竟然是年轻娇小,芳龄25岁的陈翠嫦。陈翠嫦在牛车水长大,有空时到父母的路边摊帮忙卖猪肠粉,职业为工厂书记,接地气是她高票当选议员的主因。 陈翠嫦与《妇女宪章》几乎画上等号。一个甲子前,只要摆过喜酒、有婚照或有证婚人就算是合法婚姻了。虽然社团会馆鼓励文明婚姻,为新人撮合良缘与证婚等,但将男人娶妻纳妾的千年旧包袱连根拔起,最有效的方式还是明文立法。 1961年立法议会通过由陈翠嫦提出的《妇女宪章》,将一夫一妻制合法化,同时把妇女结婚的最低合法年龄定为18岁,希望可以杜绝童养媳与童妓的习俗。此外,妇女可以提控丈夫通奸、重婚等不合法行为,离婚后享有赡养费等。它不仅改变男女间对婚姻关系的观点,更大大提升了女性的社会地位。可是那个年代,一般妇女不是不了解,就是觉得传统与隐私受到侵犯,甚至有诸多顾虑,譬如会不会因此连累到丈夫和孩子,制造更多家庭纠纷等。好些男议员家里也有几个妈妈,因此将《妇女宪章》解读为政府偏袒妇女,对男人不公平的法律。旧时代包袱何其沉重! 杨协成与百事可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