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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山石上的雕塑人生

文│余经仁   图│陈福洲

上世纪80年代初,林亦秋第一次在本地参观中国寿山石展览时,就惊讶于天底下竟有如此超凡的艺术品,当下一见钟情,至今不渝。

在他眼里,这种石头制成的手工艺术品,纹理独特,色彩斑斓,雕工精致细腻,品相活灵活现,尽显神采,再切合中国文化背景的主题,令人珍爱难舍。

喜欢欣赏艺术美的林亦秋,当时像磁石般被深深吸引,结果七天的展览,他去了八天(包括主办者收拾的最后一天),天天蹲守在展览会场,对各个展出的寿山石细细观赏。

他更利用这个难逢的机会,一再缠着在场的雕刻大师,向对方求教,巴不得可以在一天的时间内,把寿山石的所有学问全部灌入脑中。

也是从那时起,林亦秋对寿山石可说是爱不释手,除了开始收集收藏,也在坊间搜寻各种寿山石的书籍资料回家修读。时至今天,他不但珍藏了超过百件寿山石,说到对寿山石的了解,也是城里屈指可数的寿山石达人。

他把收藏的各种形状、颜色、体积与纹理的寿山石,部分摆在客厅天天相望,其余的虽是收藏在橱柜里,但三不五时也翻出来把玩观赏一番,给他的退休生活倍添缤纷色彩。

深触寿山石的魂

究竟寿山石的美在哪里,让他这般痴迷呢?

原来,很大的程度是要先看其石种,观其石质是否玲珑剔透、质地脂润,然后再看透它的刻工。

他以见过的一块《求偶鸡》寿山石为例,雕刻大师陈敬祥就把求偶公鸡的各个部位,刻出栩栩如生的神韵来,例如鸡冠有肉质感,鸡喙有硬度感,而胸部和尾巴的羽毛,则有松软感与坚实感。另外,公鸡更展现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气概。更重要是,它是一块晶莹如玉的桃花冻名石。

雕刻大师陈敬祥用桃花冻雕成的“求偶鸡”,栩栩如生。

林亦秋说:“当这样一块寿山石摆在人们面前时,你就像是看着一个精美无瑕的红翡玉石一般,让人感觉心花怒放。”
但他指出,要达到这样的欣赏境界,得看收藏人本身的修养,以及对收藏品认识的深度,否则眼前也只是一块平凡加工的艺术品,无法享受到其中的奥妙与满足感。

他另举一例说,他收藏的一批细块状寿山石,长度都在30公分左右,它们个个都雕上中国已故主席毛泽东的完整诗词。石上的字细如针头,不过在放大镜之下,却是清晰无比,一笔一划没有马虎,而且苍劲有力,细细观赏,可以感受到雕刻大师的深沉功力,更可以沉浸在毛主席豪迈感概的词义当中。

其次,则是欣赏雕刻家的文化内涵,林亦秋以手上一块《钱塘观潮》为例,石面纹理凹凸分明,恰似江上的汹涌波涛,而位于中国浙江萧山的这条大江,正是拥有这样的气势,高潮时奔向岸边的潮水,一波波拍岸,仿若千军万马一样奔腾而至。雕刻家便是以这样的雄伟自然景观为灵感刻画,也借此勾现出观潮的群众,再把它命名为《钱塘观潮》。这块寿山石是著名的花坑石,石质坚实广润,灵活的刻工配上美石,就成就一幅绝世佳作。

林亦秋说,为了达到这样了解寿山石的目标,他除了遍读各种关于寿山石书籍资料外,工余一有时间便申请假期,飞身到寿山石的原产地——福州,深入产石的寿山实地考察,当场向学者专人求教,学习辨识寿山石的种类、结构、质地与纹理,也走访山下邻近数十家雕工厂,向雕刻师傅逐一了解每个雕刻品的选择与创作历程,这样的福州行,先后不下十余次。

他回忆,八九十年代到福州绝对是一项苦差,因为新加坡与福州没有直达班机。从新加坡出发,必须在广州转机才能到达目的地,一趟就差不多折腾整天的时光。至于从福州市区赴寿山,虽然只是来回70来公里车程,但公路条件不好,一路颠簸,耗费不少脚力,却乐在其中。

他也因此在寿山石的学识上晋升到另一个层次,并不时在中国国内的专业杂志发表文章与评论,深获业者专家的赏识及行家的尊重。

点石成金不是梦?

谈到寿山石的质地品种,林亦秋首推田黄,它出现在田野间的溪流中,被磨砺成圆滚的卵石,石质温润剔透,握在手中如同软玉一般。清朝皇帝如康熙和乾隆,就以黄石制成御玺,足见其珍贵。

田黄石

在访谈中,他也以自身经历,说明收藏者必须对收藏品深入认识的重要性。他透露,曾受邀为朋友鉴定文物艺术品,他在细看后发现其实都是复制品,根本一文不值。

这种对收藏品一无所知的现象很普遍,经常听闻,结果浪费了收藏人的金钱与精力,最糟糕的是,有些人原本梦想着在退休时把这一批“古董”高价出售,从此享受轻松逍遥日子。然而最终事与愿违,美梦成空,怨声连连。

退休后有寿山石为伴,林亦秋乐在其中。

林亦秋(右二)上世纪80年代,到福州拜会雕刻大师陈敬祥(右一),和他的家属合影。摆在桌上的雕刻品就是《求偶鸡》。

林亦秋提醒大家以此为鉴,“不要盲目跟风收藏,除非你愿意付出时间精力去学习。”

谈到寿山石市场的近况,他表示,近二三十年来,由于公众开始认识寿山石的稀有和珍贵,更多人加入收藏行列中,这一来,市场上难免出现炒作现象,以致价格逐渐腾涨。

与此同时,中国人也富裕起来,从前是中国人卖寿山石,现在轮到他们像赶集子般,倒购寿山石回家,结果价格更是一路飞涨,比较起当年他开始收集的年代,目前已经上翻涨了数十倍。至于那些出自名家的雕刻品,甚至涨了上百倍,结果让许多人裹足不前,对收藏寿山石不再有任何念想。

他以自己为例,过去一二十年来,他已“金盆洗手”,停止采购,这等于失去欣赏新奇别致的寿山石的机会。

他说:“这不是健康的现象,普罗大众从此无缘结识寿山石。寿山石失去普及性,成了富人的玩意,是令人感叹与沮丧的一件事!”

不过他认为,如果学好功夫,还是可以趁年轻有收入时开始收藏一些没人注意的艺术品,静待价钱冲高。“到时,看准时机陆续卖出,既可做为被动收入,用来送儿女出国留学,年老时也可以养老,一举两得,不失为一个良好投资的途径!”

 

林亦秋的寿山石珍藏

《钱塘观潮》
石面呈现大片的波纹状,像是江上汹涌波涛。雕刻家雕出中国著名钱塘江大潮奔腾的雄伟景象,可谓稀世之作。

《钱塘观潮》

《守株待兔》
寿山石显现村人待在树下远眺的情景,雕刻家以“守株待兔”为题,表现这个古老的成语故事情节。这块是善伯洞名石,石质润滑油亮。

《紫气东来》
中国道教传记中提及老子骑牛在函谷关时,天边呈现一道紫气,这块石上有牛,牛背上有人,表现出紫气东来的吉祥气象。这石头是已经绝迹的都城坑石,石色红彤透亮。

《林冲夜奔》
雕刻家以中国名著《水浒传》中林冲雪夜疾奔梁山泊的故事为题,雕上头戴笠帽的林冲,带着悬挂葫芦的长枪,在风雪夜中奔走的情景,实属神来之笔。

《林冲夜奔》

《舔犊情深》
老牛牛犊在一起,呈现了一幕舔犊情深的感人情景。这石头属于牛角冻,黑里透亮,很是吸睛。

《舔犊情深》

《双狮戏球》
这是大师周宝庭的作品。仔细端详两头狮子戏球的雕工,就会感觉它的浑圆。周大师以圆刀雕琢,作品因此不带棱角,握在手上把玩,更是惬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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